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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傻的女,最糟的妻……

高平峪罗洪人网2019-03-14 10:06:43

《华妃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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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钱钟书先生眼里“最贤的妻,最才的女”杨绛女士离世。


而我,恰逢30岁生日。


单身时有幸拜读过杨先生的文字, 也曾煞有介事儿的立志要做个如此温暖、娴良之人。


只是,时光荏苒,转眼,我已为人妻五载,为人母四载;未能做到贤良,却成了“最糟的妻,最傻的女”。。。



儿时,村里人比较迷信,母亲也会偶尔带我去看相,印象里有个叫“富延矮子”的算命先生,被乡亲们传得神乎其乎,听说只要他手指一掐,圆目一瞪,便能算出人的前世今生来。


母亲也带我找他算过,他说我脸圆耳大,面善,有福相,将来肯定能遇贵人,寻得了好婆家。


穷人家的孩子,大都比较早熟。虽然年幼,那番话却让我明白了个大概。


打那以后,我稚嫩的身体里就生了无数希望。


就算每天跟在母亲身后,干再重的活,吃再多的苦,也能咬着牙顶着。


天真地觉得这是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在将降大福于我之前,必先苦我心志,劳我筋骨,饿我体肤,空乏我身。


我开始自命不凡,相信自己会走出这如井般大小的山沟沟,相信自己能让父母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开始争强好胜,成绩不能输、干活不能输、甚至打架都不能输。小小的身体,总是膨胀着大大的欲望,却又被无时无刻存在着的恐惧充斥。


害怕被人看轻,害怕因为父亲不在身边被人欺负,害怕母亲因为劳累无处发泄,只能拿我们撒气时的凶悍。。。


我竭力掩饰,竭力让自己活得像个懂事的大人。然后在无数希望与绝望相互交织的挣扎里,诚惶诚恐而又倔强孤独成长。


毕业后,踌躇满志,带一腔热血南下打拼。


少不更事,把野心写在了脸上,以为只要是金子,只要够自信,够努力,在哪儿都能闪耀。


碾转奔波,从一份工作到另一份工作,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勇敢的朝着更理想的方向走,却也没少挨现实的耳刮子。


历经世事,看透浮华,只为等一句,苦尽甘来!



单身时,自认为双商尚可,待人接物,虽不能面面俱到,倒也游刃有余。


婚后,尤其是为人母后,双商指数急速下降,最糟的时候几乎直逼负数。


这几年,一直努力想在婚姻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做别人眼里的“贤妻、良母”。


却未曾想事与愿为,生活直接把我逼成了一只暴戾的狮子。


婚姻把你送进牢笼,那些你不待见却又不得不见的人拿着棍子对着你尽情挑拔,你想大吼呵斥,却又累又乏,只得任由摆布!


人,终究不是动物,怎会轻易妥协?


童年,是痛苦大于快乐的。


生活拮据,父爱缺失,母亲,像男人一样,强势能干,也像男人一样,脾气暴戾。


棍棒竹枝在我们的童年时光里留下太多不可抹灭的阴影。


一个女人,常年独自撑着家里家外,累了,委屈了,打骂我们便成了她最直接的发泄方式。


母亲也曾偶尔抱怨,如果不是为了我们,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爷爷奶奶照顾,她也不会变成长年困在这穷山沟沟里的留守妇女。


但凡我们不听话了,惹事了;母亲便会气急败坏,突然撂出狠话来:管不了你们了,我走!任你们自生自灭好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斗柜里翻出布袋子,拎了就往外面走。。。


然后,我们姐弟仨儿就开始哭哭啼啼,拉拉扯扯,一边拖着母亲不让她走,一边哭着喊着下保证,说以后再也不怎样怎么样云云。。。


这种戏码,大都发生在晚饭前,黄昏后。

而结局往往就是母亲被拉回来坐在堂屋的竹凳上,拉着脸,一言不发。


我们仨儿,开始竭力讨好,老妹给母亲端了饭菜,老弟拿了钳子点火给母亲烧洗脸水,我抡起袖子提了潲水往猪栏了里走。。。


夜深人静,万物俱籁,鸡犬亦得以安宁。


孩子的心,单纯美好,又敏感脆弱。



我们是留守孩子,注定比其他人要活得沉重些。


记得上小学时,每天早上,天刚朦朦亮,母亲就下地劳作了,而我,也必须早早起来,先得把家收拾好,然后和了糠饭喂鸡、提了潲水喂猪,然后再烧了柴火煮饭炒菜。。。


小学那段,我几乎天天迟到,虽然成绩优异,班主任老师还是会经常点名批评,也会委屈,会哭鼻子,却又改变不了什么。


后来,我的邻居,也是我的数学老师,他最了解我的情况,就开始替我跟班主任解释。


许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他还经常在班上说我一个女娃娃家,要顾那么多家务,又要上学,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直到现在,每次回家,见到他,我都会心存感激。


在我心里,他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人!那些年,家里也过得着实清苦,母亲也着实不易。



因为懂事早,因为体谅,所以,经常很自觉地跟在母亲屁股后面。。。


她背着喷雾器杀虫,我就帮忙提水;她挖土种菜,我就帮忙提肥放料;她插秧割稻,我就扯谷苗递禾束。。。


再大一点,她做什么,我也能跟着做了。她担一百斤谷子去对门人家那碾米,我就担五十斤;她挑一担煤球回来,我就挑半担多点儿;后来,她一个人在家里建房子,四处张罗,借钱,买材料,请人工。


我就帮忙做小工,做饭,包揽了所有家务。


那时候,人情淡薄,钱又紧张,母亲只能厚着脸皮咬着牙,一次又一次上门去恳请周边的亲戚们帮忙。


每每等到夜半空闲,母亲才能持着电筒独自一人出门。。。我们姐弟三个,便会坐在老房子的黄昏灯下,静静地等着她回来;听她说几句谁谁谁今天又给了脸色,谁谁谁又爽快应承了明天会来帮忙之类的话,然后睡意涌来,便一下入了梦乡。。。



身体上的劳累,不过是在稚嫩的肩膀上留下几道坚实的印记、不过是让清瘦的小手多几个老茧、让手指的关节比别人的粗一些而已。


但精神上,我们比别的孩子更敏感,更自负,自尊心更强,亦更懂得察颜观色。


别的孩子可以像野草一样肆意疯长,而我们的童年,除了少数美好,余下的都是小心翼翼和谨慎细微。


很小,我心里就有一个念头:将来,我的孩子,一定不能像我一样,我一定不会让TA成长的路上布满这么多阴影。


于是,我努力长大,努力帮父母分担,早早走入社会,努力工作,努力改变家的现状。


后来,终于家里条件好了,父母脸上的笑容多了,而我,却忘了怎么努力做自己。。。



再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母亲觉得我不够世俗,觉得婚姻就应该是找个“像地主家的傻儿子”那样的人过活儿,一世不愁吃穿。。。


讲真,和一个不会用脑子,只会凭心去看问题的固执的女人谈理性,谈现实,简直不要白瞎了那些唾沫星子。


尽管那些年,在感情上,我四处碰壁,我遍体鳞伤,却从未遂父母心愿,向世俗低过头。


为了所谓的爱情,我碾转奔波,最后远嫁他乡。。。


出嫁的那天,父亲躲在房间里偷偷抹了泪,母亲和姨妈在送我离开的车窗前泣不成声;那一刻,他们成为我生命里最长的牵挂,而我,是他们心里最傻的女。。。


婚后,有了孩子,和先森一起懵懵懂懂,手忙脚乱把孩子拉扯到现在。


虽然中间有很多次机会,把孩子扔给别人,做甩手掌柜。


但是,感性的人,在现实面前,似乎只有心,脑子早已搁置。


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埋怨,甚至嘲讽。。。


在他们看来,明明我们可以过得更好,可以更轻松,可以在经济上不那么吃力,却因为我的一个执念,一定要将孩子带在身边,所以。。。。



可是,孩子错了吗?我错了吗?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从小留守?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把孩子扔给父母?我为什么要为了钱,放弃能陪在孩子身边的那几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标准,我知道生活艰难,我知道金钱重要;但是,孩子更重要!


不要试图教我怎么学会现实,那样你只会失望!


感激这些年,先森一直站在我身边,默默地陪我承受这一切压力。虽然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俨然已是这世间最糟的妻。。。


可是不管怎么样,日子总在继续。


抛却那些悲的、喜的、苦的、甜的前尘旧事,余生,只相爱,不相伤害,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我们好好走下去。。。


作者简介:渔公子 : 高平镇里湖坪人 , 江西师范大学学前教育本科学历,现居于赣州市, 从事广告设计行业 。自小爱好写作,因远嫁他乡 ,常将乡愁寄于文字,聊以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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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网络

小编:阿新(爆料投稿发帖+微信:lhrw2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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