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旅游爱好组

短篇小说《黄梅故事》第三辑乡音(98)风雪多云山

影视詹玮2019-03-13 16:51:34

        (此著作已公证抄袭必究)

       我以为好的短篇小说便是好酒与好花。

       一是恰当的时候阅读,一是喜好它的人阅读,常常就会发生短篇小说的宿醉。美好的宿醉都是同样的感觉,晕在一种美景里不能自拔。我阅读好的短篇小说,就是这样的情形。

     写了二十余年,这还是第一次出版短篇小说集子。说是《黄梅故事》,其实不是故事,也不是黄梅,是我自已的一次次宿醉,一次次非常有趣的宿醉。

     但愿今后还有,当然会有的。


            红妮记得这场雪是两天前的黄昏开始下的,当时有一只山雀从门前飞去了,山雀的叫声凄楚而模糊,黄昏的影子在它扇动的双翅上缓缓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在这时如同远途归家的旅人,匆匆而下。红妮正在将一些干树枝拖进屋里,做为今晚的取暖用柴。树枝已经干透了,呈现出灰黑色,可是斧子砍过的断处依然留下清晰的痕迹。竭力回忆,可是怎么也回忆不起麻牯砍下这些树枝时的情景,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树枝分明是经过麻牯的手摸过的,红妮紧紧握住一段光滑的树干,像握住麻牯粗糙的大手。

          降雪的黄昏每一天一如既往地如期而至,红妮觉得今天的黄昏同昨天的没什么两样,时间仿佛凝固了,红妮被深深坠入苍茫的暮色中。院子和柴垛上的雪在幕色中显得凄迷而凝重,仿佛人入睡前的深思。红妮凝视着白茫茫的山林,大雪封山了,麻牯被封在了大山深处。空中飘舞的雪花随着暮色而渐浓渐沉,变得轻柔而缓慢,象似怕惊扰了夜的梦。

          炉子里的火发出生动的劈啪声,红妮坐在火炉边,在漫无边际的沉寂包围中,怎么也抓不住一缕麻牯的声音和气息。那个五大三粗的男子身影象虚幻得如同远山的薄雾。秋收后的那段日子是多么宁静而踏实。院子里晒着玉米、苕片,还有蘑菇、木耳。干透的木耳在麻牯的手掌心里发出唰啦的声响流进口袋里。红妮在屋里一边为麻牯做棉衣,一边不断地朝外边张望看着麻牯在院子里忙来忙去,金色的阳光随麻牯身体的移动来回跳荡,幸福的潮水在红妮的心头满满地荡漾开来,浸透了心中最后一块寂寞之地。想想麻牯到来之前的那些日子似乎成了生命的空白。

          少女时代的红妮在每一个雪天的黄昏到来之时,都沉浸在宿命的悲观情绪中。白茫茫的雪野中连一只飞鸟的踪迹都寻不到。雪花在渐渐朦胧的天色中不紧不慢地飘落。红妮在无数个黄昏里挣扎于天空的悒郁和寂寞之中,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感疲惫和绝望。麻牯到来的那个黄昏,同别的雪天黄昏基本一致,天空刚刚停止没完没了的降雪,做短暂的停歇。世界一片沉寂,只有炉火呼呼的声响在凝固的空间里穿过。红妮妈在昏暗的油灯下哧哧地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红妮爹的老旱烟袋闪着明灭的火花。一点隐约的光亮在红妮心头倏忽闪现。红妮被这模糊的预感搅得心神不宁,手心冒出一层汗珠。红妮妈操着浓重的安徽口音,唠唠叨叨地讲着旧日小镇一桩平淡无奇的婚嫁故事。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在大雪覆盖的大别山夜晚映衬下显出岁月的斑驳色彩。红妮拣起几块木半子加进火炉,木半子噼噼啪啪燃烧得异常热烈。这时“当当”的敲门声蓦地响起,无数个苍白的黄昏树叶般纷纷凋落。红妮的心境豁然开朗,有千万道霞光射进来。红妮抬起头,火光将她的脸映得一片娇艳。红妮妈手里的针停在空中。红妮爹放下烟袋,愣了片刻,站起来迟迟疑疑地朝门口走去。红妮握着炉钩子,眼盯房门,屏住呼吸。门开了,不是被红妮爹打开的,是被一个大汉推开的,来人就是麻牯。麻牯看一眼穿花棉袄的红妮,卸下肩上的猎物,一只狍子和两只野兔,咧开长满络腮胡子的大嘴笑了一下。麻牯的眉毛、胡子上挂满白雪,眼睛却很黑很亮。这是一双小伙子的眼睛,红妮想的时候就一下子热得透不过气来。

        “迷路了。”红妮爹问。

        “是炊烟把我引来的。”麻牯说着又看了红妮一眼,正碰上红妮望着他的目光,就转过眼光对着红妮妈说:“这屋里真暖和”红妮爹一手操着尖刀,一手提过狍子说:“真是个不错的猎人。”

          麻牯要过来帮红妮爹剥狍皮,红妮爹将他推上床,他就盘腿坐在床头上,咕咚咕咚很响地喝着红妮递来的开水。红妮妈见他脱下羊皮袄上划了好几个三角口子,就拿过针线笸箩替他缝补起来。肉烀进锅里,开锅的咕噜声随着热气弥漫了整个小屋。红妮守在锅边照看,红妮爹与麻牯脸对脸坐着说话。红妮爹边往烟袋锅里塞烟沫边看着麻牯说:“这小伙子真棒,当初就盼有这么个儿子。”

床头火炉的热气在麻牯脸上铺开一层红润,心底也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在涌动。茫茫雪海中,第一眼看见茅屋上的炊烟,热潮就开始在麻牯胸膛里涌动。不知道是想象还是梦,就有这样一个茅屋在等待着自己。

         天黑下来,外边的雪又开始下了。屋里掌灯吃晚饭。麦米粥、狍肉蘸辣酱。辣酱里拍了蒜,狍肉烀得很烂,几个人都吃得鼻尖冒汗。

        红妮爹和麻牯一人喝两碗黄梅烧酒,红妮爹说:“自打这木头房子盖起来,你是第一个客人。”

        红妮娘说:“送上门的小伙子,真不易。”

         红妮一直闷头吃饭,听见娘这句话,突然手一抖,手中的碗险些滑落,被麻牯伸出的手接住了。麻牯的大手将碗和红妮的手一起托住。红妮放下碗,绯红着脸去给炉子加柴。

          红妮爹放下酒碗说:“麻牯,把红妮带走吧,红妮今年十八岁,遇见下一个男人说不准还要等十八年,红妮该老了。”

           麻牯半天没吱声,只用探寻的目光望红妮,油灯下羞态万千的红妮像一只等待就范的雌兔。麻牯的心动了一下就深深地点点头,点头之后,麻牯就觉得红妮是自己的人了。他真想摸摸她乌黑的长辫子。

            红妮看着麻牯映在墙壁上伟岸的身影,感到整个小屋都充满了一个青年男人的勃勃气息,胸中有水样的东西荡漾开来,红妮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淌下来。

            第二天早晨,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闪闪烁烁的,远山耀着炫目的白光,麻牯带着红妮上路了。红妮穿一件紫红色的小袄,像一朵盛开的达子香。麻牯觉得整个大别山里都充满了春天气息。雪地上有两行清晰、细小的踪迹向远处延伸,麻牯说顺着这行踪迹就能逮到一只野兔。麻牯又说顺着一缕炊烟就能找到一个媳妇,一个家。

          红妮说:“咱的家在哪?带我到山外去吧。”

            麻牯说:“哪里是通向山外的路?”

            结果两个人越走雪越深,林子越密,桦木的枝枝杈杈上像结了密密的果似的臃肿,有的枝条都被压弯了,红妮觉得在这渺无人烟的雪原中,如果没有麻牯魁梧的身体伴在身边,她就会象一片雪花在大别山中消失。两个人走了三天,也没有找到一条通向山外的路。

           冷清清的暮色笼罩雪原时,两个人走到一处避风的石砬下。麻牯砍来许多树枝在石砬下拢起火。光滑的的石板像一面大火坑,渐渐热起来,躺在石板上的红妮逐渐溶化成一汪春水,麻牯畅游其间,变成一尾快乐的游鱼。

          红妮说我的家就是你。

            麻牯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是一个家。

            第二天,寂寞的雪原中立起一幢新崭崭的木屋,呼啸的大烟炮卷过屋顶,缕缕温馨的炊烟摇曳着飘散在雪原的上空。

            冬天天短,夜的影子很快就笼罩了雪原,雪停了。红妮插上房门,坐下来凝望着艳红的火炉,切了几片土豆放在炉盖上,土豆片发出滋滋的声响。以往这时候吃过晚饭,麻牯在炉膛里塞满木半子,两个人围着炉火,麻牯就开始给红妮讲打猎的故事,每听到惊险处,红妮禁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呼,每一个惊险故事都能在麻牯身上找到一个相应的疤痕。

          夜里两个人躺在火炉边的床上,红妮摸着麻牯身上的那些疤痕问:“以后还进山打猎吗?”

           麻牯紧紧搂着红妮说:“不打了,在家守媳妇开块荒地过日子。”

            就在红妮为麻牯做好棉衣的那个深秋的晚上,两个人坐在火炉边,麻牯侧耳倾听外边呼呼的风声说,变天了,要下雪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红妮说冬天来了,大雪要封山了。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之中,红妮想这个冬天又可以在麻牯的打猎故事中渡过了。红妮期待了很久,麻牯却始终没有开口。红妮抬起头来,见麻牯正望着挂在墙上的猎枪出神,猎枪上落满灰尘,麻牯觉得自己当猎人的日子也遥远得落满灰尘。

          麻牯缓缓地转过目光,望着红妮说:“我再也没什么可讲了。”

           麻牯站起来,摘下猎枪,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那一刻,红妮感觉自己是一只废弃的猎枪。

          “让我走吧,我已经不像个男人了。”麻牯声音低沉而坚定。

           红妮默默地望着他,心里一片荒凉。

           土豆片烤熟了,起一层娇黄的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红妮将土豆片拣下来放在炉台上。炉膛里红红的火炭散发出温和的热量。红妮将目光转向窗外,一缕冷清月光凝在窗上,夜静得红妮觉得自己凝固了。红妮望定房门,期待麻牯能像一年前一样出乎意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炉膛里的红光渐渐黯淡下去,红妮木然地弯下腰拣起一根树枝,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枝杈交接处有一个疤罐,那灰色带花纹的小小的东西牢牢地结在树杈上,像一枚袖珍果实。红妮小时候最喜欢从树枝上采摘疤罐,每一枚疤罐就是一个小房子,里边藏着一个稚嫩的小生命。红妮将那树枝放到离火炉远些的地方。在这大雪天里,一个弱小的生命竟能这样安然存活,多么的不可思议。红妮想象这样的夜晚,麻牯将栖身哪个石砬下,自己不在身边,他会不会冷呢。红妮相信再暖的篝火也代替不了妻子的身体。

             红妮的眼睛盯在厚厚的木板门上,竖起耳朵。她似乎听见踏在松软的雪地上的轻微脚步声,心不禁咚咚狂跳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冲上去打开房门,她相信门口一定站着伟岸的麻牯。但她依然木了一般在炉边,死死盯着房门。一切都归于沉寂,没有响起期待的敲门声。窗上被霜花严严实实封住了,炉子里再次燃起来,窗外轻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柔柔绵绵的,原来又开始飘雪花了。红妮吃完土豆片,上床睡觉。

            清晨引着炉子推开房门,太阳照在雪地上,晃得红妮不敢睁眼。红妮走出院子,雪地上印着两行浅浅的、细小的足迹,红妮呆呆地望着足迹的尽头。

          “顺着这行脚印就能逮到一只野兔。”

         “顺着这行脚印就能找到一个媳妇,一个家。”

            红妮回过头来望茅草屋。

            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纤纤、淡淡地飘散开来,雪后的清晨显得温馨无比。


武汉明斯克影视传媒集团策划总监文学统筹\湖北省食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湖北省策划协会秘书长\武汉鼎诚影视学院兼职教授\武汉电视台《生活全报道》制片人\电视剧《黄广会战》编剧\湖北日报《酒水栏目》主编\宣传部副部长级调研员詹玮,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谢谢。( 加WO微信:yszw66   )

【个性签名】《电视剧本就是这样炼成的》故事加故事,一集一集就成了电视剧。如果学习写剧本,那么最好写自己的事情,不要改写别人的材料。一个人写,不要合作。这样你们会学到很多东西,酬劳就是经验。平生喜欢与文字为伍;还是会用那些笔战斗的;若这些年的回忆是糖,我想真的会甜的忧伤!在回望时,想着陈年旧事,像一杯烈酒灌满胸膛。天下真正做出事情的人们都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诸葛亮心里恐怕是雪亮的,也晓得他总弄不出玩意来,然而,他却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叫“做人”。所以,成长一直是很多文学乃至电影表达的永恒主题。无论写什么,文人都是在蚕食自已的心血精魂。我的梦想:看三千部电影,拍摄并且剪2000部电影(视频),听1000个人的交响乐作品!看500个中外作家的作品!写一写生活中的故事、拍一拍生活中的照片、观察一下不同阶层的生活现状!

第188期影视之星:黄克(我社以后每星期五发布影视之星推荐栏,每期二篇文章+作者简介与自述,欢迎大家关注我社微信公众平台官方订阅号(yszw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