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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湖居然有神奇的喀斯特地貌!她就在石林镇哦~

淳安人家2018-09-19 09:3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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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斯特传奇下的石林



一个人的淳安地理


作者 | 余昌顺



从前这里并不叫石林,石林作为行政区域名还没二十年,应该说还是个很年轻的名称。用“石林”来命名这个镇,肯定有其独特的原因,“石林”一定能概括这方水土的某些特征或者说是某些特征的放大。其实,过去这里是两个乡镇:茶园与赋溪。似乎石林并不是其主要的特征代表。再过去这两个乡镇要大得多,好大一部分因千岛湖的形成而淹没了。并且这淹掉的部分往往是重要的村落与人文载体,从前的茶园就是淳安五大古镇之一,繁华时尚、特产出众,淳安大凡沿湖的乡镇都有这类情况。所以,这个镇是面北向湖,站在湖岸边向北眺望,湖水浩渺,桂花岛、蜜山岛尽在眼前,极目远望可以看到金竹牌大桥。广阔的水域展示的是大,从东到西展示的是湖岸线的长。但走在石林其实感受到的是边边角角,是零星、碎片与小。无论是峡源的大小、村庄的规模还是滨湖的空间都给人以小的概念。小小的流域,不大的村庄,逼仄的湖滨,沿着湖岸线行走一边是山一边是水,人们感到有点走钢丝一样的紧。连接它们的是层层叠叠的山,在这144平方公里的面积里,绝大多数是绿色的山。人口密度是全县最小,每平方公里只有33人,远远低于全县102人的平均水平。


“石林”这一景象的背后其实是喀斯特地貌,是这种地貌孕育出的地形,喀斯特地貌的另一特征就是溶洞。


从高峰引开去

2017年10月2日,已近黄昏,在石林镇的千岛湖村走访接近尾声。但还有两三个小自然村没跑到,村里的陈开泉书记说,高峰去不去?我说要去,其目的是看看,每个不同的村都有什么不一样的地理特征。他们向我介绍了,从前有个高峰庵就在这个村里。说这个庵很有名气云云,其实我对这类东西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除非它能给这方水土带来巨大的影响。但我觉得还是得看看,为什么这高山上会有这个庵。这村庄是什么地形,与我之前见到的高山村有什么不同?我叫陈书记忙别的去,有人带路既可。


这个叫高峰的村并不高,海拔也只有300米出头,但从山麓公路到这个村绝对落差却接近200米。公路有3公里左右,一到这个村,我就被这个村的样态所吸引。这是个只有三、四十户农家的村庄,像一口锅,房屋沿周边而建。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个村的奇特与不同。我以为西边是这个村的水的出口,因为那边看过去有点山岙的样子。我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高峰庵遗址在哪,有人指了指,我往南向上爬了爬。一块平整的地就是当年高峰庵所在地,恰恰就在村里的会计金斯根的屋旁。金跟我聊了聊他所知道的高峰庵情况,还有其它情况。在他家门口看整个村,看着看着,那个问题又爬起来:你们村是不是四周高高的,中间像盆地。这个村四周都是高高的,水往哪里走呢?金斯根说:水往洞里走。我惊讶地问:洞里,什么洞里?


金说“水往洞里走”这话时是异常平静的,因为他一出生就面对的是这样的村庄这样的地形这样一个洞。而我面对这个信息时,是诧异的,因为它超出了我所经历过的村庄的经验。村庄的出口都是一条小溪潺潺流去,而高峰的这条小溪却消失在洞里。也就是说,这个村是没有村口的村,它西边翻个山岗去到半坑,东边下山到徐坑,北边是山可以瞭望广阔的湖面,南边是更为巍峨的高山。


我问洞在哪里?赶紧带我去看看。


在夕阳的金光里,金斯根带着我往村庄的东北方向走去,并不时地下坡,直到这个村庄的最低处。洞不大,一米来宽。洞的三边都是毛竹,倒也能起到护栏的作用。水流到这里好像遇到了一堵墙,水只好在墙根处钻了个洞消失掉。这是枯水季节,看不到明显的水流。从上往洞里看,也就一个黑黑的窟窿。金斯根一年带好几次人来看这个洞,每次他都要做个动作就是往洞里丢石头,用声音来测试洞的深度。跟前的小石头都没了,他不得不跑远点去找石头。他娴熟地向洞里丢,从声音判断我以为有点深了。但金斯根说:原先觉得比现在要深得多,石头丢下有一会才传出声音。这个洞口谁也没下去过,不知里面的世界如何,是大是小。村里人只知道水往洞口进,别处流出来。我问那水在哪流出呢?金说,在山下的公路边。我觉得很神奇,在下山时,我提出一定要看看水流出的洞口。在公路下方,一个不大的洞流出不算多的水。从洞口看,估计只能容一人爬进。从高峰入口到山脚出口,即使洞内不转弯,直线也有近两公里。这个隐秘的地下世界没有人走过,也不知里面是如何丰富多彩,有没有其它生物。是走不了还是没人探秘,这可能本身就是一道题。我想,这是枯水期,到来年的梅季再来看看,这个溶洞水流的入口与出口的滚滚模样。


金斯根带着我往东北方向爬,因为那里有几幢房舍。按着正常逻辑,这里是村庄的出口,水流的方向。但现在是一座山,像一堵墙,岗上正适合村民建房。如果这个村里没有这个洞,那估计不会有这个村,因为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湖。但事实上是现在这样子,村庄是一个小小的锅,锅底有个小溶洞,几十户人家守着这个小世界。这个小小的洞并不起眼,像不存在一样,但它是这个高峰村存在的一大前提。


高峰和这个小溶洞的存在,使我有一个对石林认识的变轨。过去,我常以为石林的来历是因为石林景区的存在,景区附近西岭、玳瑁几个喀斯特地貌特征突出的村庄的存在。而高峰离石林景区大概有50多里路,在这里仍有着突出的喀斯特地貌的样态。高峰是千岛湖村的一个自然村,处在滨湖沿线带上。说明,“石林”的外延更广,说明喀斯特地貌在这一带有着广阔的面积。溶洞在这一带也不是绝无仅有,在石林的背面建德的石屏有更为出名的灵栖洞,灵栖洞比高峰的这个洞要大得多,影响力甚广,而高峰这个溶洞基本不太有人识得。


在石林景区的边沿,有一个村曾经叫仙洞村,而今这个村已并入玳瑁。仙洞村的来历,就与这个村有一个仙姑洞有关。仙姑洞处在仙洞村最南边快与建德交界之处,一个小小山坞里。这个小山坞吸纳两泓水,一泓从西岭而来,另一泓从仙洞这边而来。这两泓山涧水夹牢一个山垄,仙姑洞就在这山垄的正前下方。仙姑洞下是一个三角地带,这个三角地带是相对开阔的空间。从山坞的口子走进这三角地带,是两三里路的弄巷形状。两边悬崖耸立,夹得很紧。盛夏季节走在此道上,也顿感凉风拂面,分外惬意。这个地形,很容易让人想起某种象征,想起生命的蓬勃与起源。



关于仙姑洞的来历,还有一个传说:


很久以前,有一年天气大旱,村里大部分稻子都快枯死。唯一有家何姓家里的稻子还是青青的,很多村民为了一探究竟,来到这田里。大家发现,这块田的后面有一股泉水潺潺喷出,村民们都为何家感到高兴,何家人更是日夜派人守候。


一天,何家大人要出门办事,于是叫家里排行第三的女儿到田里去看水。她来到田间,看到自家田里青青的稻子感到很高兴,但看见周边田里的稻子枯黄面临死亡的景象又觉得不是滋味,拨动了她一颗善良的心。她毫不犹豫找来一根细细的竹竿,在自家的田里钻了一个洞,让自家田里的水往下流。


何家大人出门办事路上耽搁,过了好几天才回,一看泉水还象往常一样地往自家田里流,奇怪的是田里不见有水,而下面田里枯黄的稻子正在返青。何家人断定是下面田里的人偷了自己田里的水,但又找不到证据,于是叫来三女儿一问究竟。三女儿在大人的逼迫下说出了实情。家人一气之下拿起棍子就要打,她无奈地往村下逃。她在前面逃,家人在后面追,她逃到山脚,已是有气无力。可家人还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急之下她逃进了山洞。家人追到洞口,看洞里漆黑一片,也心灰意冷,只得在洞口呼唤她,但就是没见她答应。家人在洞口守了三天三夜,也不见她出来,她就此消失在这个山洞。后人为了怀念这个善良的姑娘,把此洞称之为仙姑洞。


后来,当地人遇到旱情就到仙姑洞来求雨。


每年农历的9月19日是这位消失在洞里的姑娘的生日,这天也成了重要日子,当地人会做法事,四邻八村的人都会赶过来。这个法事已经形成宗教的雏形,类似寺庙的样态已慢慢成形,这在民间有了很深的影响。有位70多岁的老太太,名叫练樟花,她曾经是仙洞村的姑娘,后嫁往建德寿昌。从小就受这个文化的影响,对仙姑洞有着不一般的感情,无法忘怀。三年前,她在仙姑洞下建了几间简陋的房子。把家搬到了这里,她的子女不定期的会送些生活用品。感到非常遗憾,那天我们去仙姑洞走访时,练氏老太已回建德老家了,没能与她聊聊,没有听听她的想法。两只狗守着这幢小屋,也守着这份平静。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意境已十分难得:仙姑洞下的三角地带,一间小屋冒着炊烟,左右两条山涧水在门前汇合,一个老太与这方山水融入得很深很深。


这样的画面,可能只有在传统武侠电影中才能看到。从这个角度讲,这个以仙姑洞为核心的地理空间的存在,具有超凡的意义。一山一洞一峡谷,一屋一溪一老太。


哪找去呢?


两头空  走两头

沿富溪源往石林景区方向走,到了岭足村就开始爬山了,海拔陡然增加。兰玉坪村就在这个岭的半途,我想说的不是这村在半途有什么作用、有什么关隘,我其实是想说到了这个村,你随便往跟前山上一看,就看到不同的气象,就有不同的感受。那便是喀斯特地貌,露出地表的石头,不仅星罗棋布而是密密麻麻,像柱像笋又像菇。总的来说,到了这里就给你一种强烈的石林印象。虽然这里离石林景区还有十几里路,但到了这一带,石头的样子就出来了,好像是石林景区给你的一个序曲与预热。


我想起新世纪初,第一次来到玳瑁村的情景,石头露出泥土欲与树木比高的样子,很是震憾人。在村庄的西南方向有一个山包,看上去像一个馒头山。在这座山上,呼之欲出的石头特别多,我想这要是给掏掏镂镂,说不准又是一个景区。因此,我把摄像头对准了这座山,拍摄了不少镜头,全不管自己要拍的片子能否用上。石头是吸引我的因素之一,其实真正让我对这里感到特别震憾的是这里高山地形的独特样态。在这个海拔550米高的山村,缓出了这块平地其实是极为少有的,且有一定的面积。当时第一次接触玳瑁时,就感到这里特别,那种空旷压根不像是在一个小山村,完全是平原才具有的气质,不一样的山地风情就显露出来了。当时想,这里不是很有开发空间吗?可以让人呼吸到不同的空气,可以欣赏到不同的风景,可以体会到不同的风情。


当时,我与一位同事正在拍一个纪录片,叫《小谢参军》。那是冬天,在玳瑁明显感受到比山下低好几度的冷。为了跟踪拍摄,我们就住在小谢家。夜幕降临后,彻骨的冷很有硬度。走出屋外,与冷短兵相接。虽然很冷,但屋外吸引我的是星辰,虽然是冬天,但天上的星辰特别清晰。天幕没有完全黑,还透露着淡淡的墨蓝,满天繁星在眨巴着眼睛。与它们一样调皮的是飞过的飞机,显得既多又亮。小谢,早晨五点多就要出发,我们也得早早起床。说实话不早也不行,到后半夜常常被冻醒。我们在白霜中迎着寒风,爬上中巴送着小谢离开玳瑁,向着一种远方走去。


我对玳瑁的印象很好,包括对这个村名的别样与别致。玳瑁其实是海龟的一种,它生活在海洋,与这个高山村似乎一点关系也没有。觉得让它们产生联系是很难的事,我在想这种生物的化石一定在这一带发现过,这个地名一定是这样来的。这种沧海桑田的变化似乎与这一带的地貌有着本来的相似,与喀斯特有着本来的相似。看到这个名,就想起海洋生物,就想起地貌变迁,进而想起了这里的地貌不同。从这条线走也是合乎逻辑的。


当年去玳瑁还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玳瑁两头空,代代出长工。2017年10月1日去玳瑁,又了解到这句话的来历。原来这句话是这么说的:玳瑁两头空,代代出相公。后来有一天,有位神仙路过此地,看到一玳瑁人,与其聊天,见此人言谈中露出“不恭、不谦、不敬”样,就留下了另一句话:玳瑁两头空,代代儿孙打长工。从这个传说中,可以解读出无数内容,当然也包括对玳瑁地理的赞扬。玳瑁为何是两头空呢?


玳瑁的东北方向有座山叫白兔尖,白兔尖海拔800米;它的西南方向有座山叫前山,稍低点。这两山之间是平坦的空间,两山之间没有山连接。这样南北两个方向都是下行的地形,它成了两条源的出发地。这样的地形,应该风很大,所以夏天很凉,当然冬天也很冷。这种地形在淳安也是不多见的,应该是绝无仅有的。我特意走过这个空旷空间的最高点,如果雨天,这里的水就是分两边流的。一边向南到建德石屏,一边向北到富溪。这种地处交界处,又有这样大的空间,有村庄守着,本身就能生成许多故事。


同样两头空的是西岭,它是玳瑁的姐妹村,这个村庄与玳瑁有着相似的地理特征。也是两山之间缓出广阔的空旷地,它也守着两条源的起始地,这个村里的水向西流进宰相源,向东流进建德石屏。这个村庄的开阔地比玳瑁大得多,相当于有三个玳瑁那么大。感觉在这个村里走着,有的是田地,似乎有着无限的农业资源。当在这种高海拔,气候、土质都不是特别好。大自然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它赋予你广阔的土地,但没有赋予你与其相匹配的其它要素。相应的土地未能孕育更大的村庄。西岭村400人,400年,还是有点历史的,在村中也发现了几幢老宅。村民是项羽的后裔,从开封迁此定居。村委主任项德庶告诉我,村里两座山,北边叫前山,南边叫后山坪,这与玳瑁的山的叫法何其相似。过了西岭就是石林景区了,石林景区的风景不在此赘言。倒是景区中曾经有个村叫西山坪的村可以提提,由于开发景区十七年前迁到湖边去了。


从玳瑁到西岭这一带有几个自然村,守着三条源的出发地。而这两个村又有如此的地理特征,就像在这个三源交界处扭出了一个“仅此一家”的天地,这样的天地使这方地域极具童话色彩。对各源之间交往来说,既像一个阻挡,又像一个驿站。这样的村庄,很有意思,会收留两边来往的状况与声音。在西岭古道上曾留下商辂的影子,在淳安建德的交界处来来往往走着两边的民众,留下众多语音在反射。离仙姑洞不远的地方曾经有个亭子,叫友谊亭。玳瑁村村委主任叶永林说:这个亭子开公路时拆了,我们还想恢复它。这个亭子见证了边界两地民众的来往,听惯了他们的欢快、忧愁、友情与悲欢离合。两边关系一直来比较友好,在民间留下深远的影响。过去两边结亲的特别多,玳瑁村上了70岁的有85%以上的人与建德那边都有联姻。联姻是最能说明两边交往的频繁与频繁带来的亲密,玳瑁岭两边的村庄之间的交往密度远远超过与本县之间的交往密度。这种亲密关系其实还辐射到,稍远的村,形成一个“泛玳瑁岭”概念。富溪源里去建德寿昌那一带,基本都是走玳瑁岭。两边的关系源远流长。


岭足村的方富有是一个81岁的老中医,他的医术远近闻名,他的病人遍布两边各乡镇,可能建德那边比这里更多。因为那边乡镇密度更大,村庄人口更多。因为行医,他年轻时候娶了寿昌的姑娘。后来,他的两个女儿都嫁在了寿昌。10月1日那天,方医生嫁到寿昌的大女儿,正在娘家。六十年代出生的她,八十年代到寿昌街上学裁缝,之后在那边开了缝纫店。然后就在那边成家立业了,嫁的是寿昌本地人。大女儿说,因为有舅舅、舅妈在那边,学裁缝也是舅妈张罗的。没有舅妈肯定不会去寿昌,不在寿昌就自然不会嫁在那边。人到中年风韵犹在的女儿说起这件事时,语气坚定,似乎在阐述一个儿女亲家的道理与来龙去脉。


像方医生这样娶了寿昌女又将女儿嫁回寿昌的两代联姻者也不在少数,他说以前去岳父家后来去女儿家,走得都是岭。现在交通方便了乘车为主。但这两边的病人,是每个村都有,所以虽然年岁大了,有时也挨村去看病。回忆起看病的经历,他还是有所得意。他举了个例子,30年前,寿昌那边有一对年轻夫妻结婚才一个多月就闹离婚。腊月23日结的婚,正月就要离婚。男方叫张云,事情是张云的丈母娘传出的。那时方医生正在寿昌那边行医,丈母娘找到方医生说:这张云不会要老婆的。看她满脸愁容的样子,方医生安慰她:你不急,我给开个方试试,如果吃了一个疗程有效,叫他再去找我。十天后,张云果真来找了。方又给他开了张方,之后这小伙的病就好了。后来生了孩子,夫妻恩爱,一家幸福。他说到这里时,露出满意的神情。他觉得自己很积德,一生做了好多好事,治了不少疑难杂症。


方医生是玳瑁岭上众多常客之一,他经历这条岭,这岭也看着他。这条岭像一根绳子,把两边的村庄拴在一起。


一堆小村窝旮旯

石林是全县人口最少的乡镇,人口少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村小人寡。为什么村庄小呢?估计是山谷平地少,严重缺乏居住空间。这里的山一定比较拥挤,没有较大的山间空地,没有空旷之所。人口过百的自然村落在石林就算大村了。小村窝在山坞、山麓、山岙里,显得极为精致、安宁、有样。


从毛竹源一路往西直到棠高的沿湖地带,有众多小村庄,这些村庄不是在小小的坞、源里,就是贴着山麓湖滨。石林的村庄基本坐落在两条线上,一条就是滨湖线,一条就是富溪源线。两条线在镇政府所在地富德交汇,成一大“丁”字架构,因为有石林景区与景区附近村庄的特别,这个“丁”字一竖的未尾部分就加重了分量,整个的平衡感就一致了。我们先从“一横”开始数起,茶园村有毛竹源、枧坑坞、马鞍山、九龙源、里胡家、龙门里等村;千岛湖村有徐坑、湖畔、高峰、半坑、乌山尖等村;还有富德、里四、棠高、考坑。这些滨湖沿线村除了少部分外大多数都是小源、小坞形成的村,茶园与千岛湖两个村的各村,那种小源小坞的感觉更明显。小到什么程度呢?源短,空间窄,放千岛湖形成前,基本上是源头部分了。所以,它们何以成村,是没法不成村,当年水上来了,后面还有一小小空间,挤进几户人家。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是背对建德,基本上每个源都能翻越去建德,只是山较高,走的人少罢了。


毛竹源,曾经的茶园镇所在地。当年它是淳安真正意义上的东大门,有我县唯一的火车,有水陆联营,有大宗物资中转,有我县的许多职能部门,有著名的“中英”街;还有很有标志性的水上宾馆,现在正装修为摄影主题酒店。昔日噪杂的“中英”街,店铺其实更像样了,但早已人去楼落寞。没了人声鼎沸,街就成了一条普通的路。伫立在库湾码头,夕阳倒映在湖水中,平静得像从镜中反射出来的光芒。只有几艘归港的游船还卖力地显示着过往的样子,引导人们走进昔日的时光。繁华落尽,湖水更冰清。茶园镇的落幕,其实不是一段历史的消失,是全县发展的一种表现。淳安真正的出口开始四通八达了,不再依赖这逼仄的弹丸之地做为唯一的大门。这方山水资源优佳之地,找到了自己的本位。滨湖地带出现了别样的繁荣,那便是石林民宿的兴起。


九龙源作为村庄已基本式微了,大多村民都迁到口子上的里胡家。新楼、茶园、湖面构成的村庄,有着现代仪式感,可能用美不胜收来形容才合适。但九龙源还是值得一说的,这是那众多小源小坞村中最大的一个。九龙源,听起来很有气势,其实它是一个十分狭窄的源。尽管长有5.2公里,但里面空间很狭窄,两山高耸,曲里拐弯,两山之间距离也就一、两百米,鲜有农田。窄得有名的是这条源的出口,其最窄处也就二十来米,两边悬崖峭壁。村里的经委主任林元明说,人民公社时期,公社里有个朱书记第一次来九龙源,看到这情景,脱口而出:九龙九龙,两边都是垄,大炮轰不动。


九龙源这个名称说它是指代一个村,不如说是指代一个源。这个村二百来号人互相之间基本不是邻居,他们散落在十几里路的沿线。有两三户人家的地方算比较宽的了,以前基本上是一个家庭,后分出几户。现在整个村往外移,移出了“大炮轰不动”的口子。里面大多的房子都还在,整个村被一家公司收购了,办起了民宿。在村庄靠外面点,有两户已经修饰一新,对外营业。这个叫“初喜”的民宿正在准备“十一”黄金周的客人,这天正好是9月30日,第二日就是十一了。曾珊珊说,这两幢房是公司推出来的首批民宿,整个九龙源正在规划,计划分期分批推出。她正在忙着准备第二天客人的到来,我们欲叫她到门口清澈池塘边拍张照的想法也说不出口了。


在滨湖沿线有一个源一定得详细描述一下,这个源里就一个村:考坑。这个村现在是棠高的一个自然村,考坑也有两个自然村:里考坑和外考坑。两百二十号人,里外各一百多。这条小源里面就这么一个村,独立的感觉很强,与其它村都是隔绝的,没有太多的联系,也就没有太多的纠缠。过去从考坑走出这条源,都是要翻山越岭的。这岭一般有两条,一是从源头翻岭到富德村的修坑坞;一是从村口翻草坑岭到里商的中坑。它处在石林与里商的边界上,又是一个与别村没有紧密联系的村,所以它曾经也归里商管过。这样的地形,被划来划去也是自然的。这个村就像住在一个竹节里,出来不方便,里面很安全。这条源的出口,有长达4公里的嶙峋怪状的地形。两边青山,高耸入云。没有规律的曲折与弯拐,在这两山的半山腰,横生出一垄垄小支脉。这些小支脉是各式各样的,有横冲出来直达对面山麓的,有斜冲过来的,有拐着弯冲过来的,有拉得很长的。有的有规律的,有的没规律的,有的高大的,有的小小的。这个溪,就被这些山顶得乱窜了。因为有4公里这样的地形,过去根本没路可走。


带我们的项中全说,这一段地形,十分复杂,如果爬上山顶往下看,就像一个复杂的盆景。我说,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犬牙交错。这种地形,我没有在其它地方发现过。我想等到明年梅季发洪水来看看这条溪的模样。我在想,现在通公路了,村民自然方便了。但把这个地形也破坏了,这4公里地方要保持原有样态那该多么好啊。把人放入这奇形怪状中,会迷失于这样的地貌。入村可以在别处打个隧道,也许这要求太高了,一个小小的200多人的村庄根本无力去这样想。穿过这4公里,到了考坑却是平坦的地形,里面安居乐业。草坑岭就在这4公里的尾巴上,在这里向西翻座山。这翻山也不是很容易的,当年项中全的爷爷在这条路的最险处铺了四个台阶,生了四个儿子。村里人说,这是上天对他爷爷的报答。这样翻越山岭的路一直走着,直到沿溪往外打通了这奇怪又难得的公路。


我没能沿着考坑的源头翻山到修坑坞,这肯定是遗憾。修坑坞是很小的自然村,不到二十户人家。像这样的小山村,在富溪源里有一堆。我随便掐指一数就有:梧桐弯、邵家、松底、修坑坞、直坑、苦竹、叶毛坞等等。这些村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都处在斜逸出的坞里,且这坞的口子都十分不起眼,进入村庄却有一块独立的空间,能自成一体,给人一种隐蔽消匿之感;二是都很小很小,有的十、二十户,有的三、四十户。这些村庄虽小但很耐看,很有样子,基本是村庄最基础的元素都具有。如同物质中的原子,这些村都像是村庄的最小单位。小山村的安宁、肃穆、温馨之感,在大村与城市中是找不到的。


这堆小村中,有个叫修坑坞的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这个村我对其名中用了个修字很感兴趣,觉得取此名的人很有内涵,用意超逾了此小村的担当。在这个村里,我们遇到了一位95岁的老军人。他解放战争就参加工作了,后来参加了抗美援朝。他要是当年不回到这个小山村,在外谋份工作,现在是离休人员。但他很坦然,丝毫没有什么可惜之感。这个叫邹国政的老人,根本看不出他已经95岁了。照他这种趋势,一定能活过百岁。邻居说他心态好,是一个老实之人。他说,比比那些在战场过早牺牲的战友,自己今天还健在,这不是莫大的福气吗?


邹国政与修坑坞两者之间不知是因果关系还是并列关系,我希望是没有关系,是相融在一起了的同体。

来源:淳安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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